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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 情绪失控(第1页)

住院第四天,良子不用再早起输液,索性安心睡起了懒觉。然而,他并没有察觉到病床前的陪护在他梦周公的时候已经悄悄换了岗。

桌上放着一个大果盘,里面五颜六色的水果造型简直可称之为精美艺术品。唐欣坐在桌前给一只芒果切花刀,时不时地转头看看熟睡中的儿子,眼中满是关怀与怜爱。记得儿子小的时候,最喜欢趴在工作台前专注地看着她刻玉石,这也是儿子在填报大学志愿时选择雕刻专业的主要原因。然而,在儿子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同时,她却向他的父亲递出了一纸离婚协议书。纵使被误解,被憎恨,被儿子冷眼相待,她也不愿为自己做任何辩解。这样做,只不过是对过去虚假的幸福多一丝回护罢了。

良子睡醒了却懒得睁眼,以为坐在桌前的人是林十三,就不管不顾地扯着嗓门开始新一天的发号施令。

“十三——摆驾!朕要出恭!”

唐欣正一心陷入往日的回忆中,突然听到儿子的狮子吼,吓得把水果刀都扔在了地上。她拍了拍心口,笑着起身坐到了病床前。

“儿子呀,看来你恢复得不错,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!”

良子瞬间清醒,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唐欣问:“您……您怎么来了?!林十三呢?”

“他回你们大胡同给你买早点去了。”

“什么?他真去了?”昨晚临睡前,良子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早饭想吃大胡同的豆腐脑,结果忘了这小子是一根筋,说什么都当真。良子无奈叹了口气说:“所以他让您来替他监视我,对吧?”

“怎么能说是监视呢?其实也不能总麻烦人家,有妈在不就行了。”唐欣说着起身道:“子良,你不是要去厕所么?妈陪你去。”

“不用您陪。”良子甩开她的手,冷冰冰地扔下一句:“你儿子我还不是个废物!”,便起身走出了病房。

四肢发达精力旺盛的人身体恢复得就是快,与昨日相比,良子已经把步子迈得四平八稳脚下生风。头上的天线宝宝网兜也摘掉了,虽然剃了个比以前还要短的劳改头,但丝毫掩盖不了他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。这厮在去厕所的路上到处乱射强势费洛蒙,把思春期的小护士们勾得五迷三道。尤其是那个昨天还帮助过他的小护士,他不过是礼貌地向小护士点头微笑,小护士竟然瞬间晕头转向,与身后走过来的唐欣撞了个满怀。

唐欣可没工夫听小护士的道歉,一路尾随儿子去,再尾随儿子回。良子虽然表面冷漠淡定,但内心已经开始伸出狼爪疯狂的呐喊:林十三你告诉我,我他妈到底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个妈啊?!

“子良,我知道你不喜欢李月叔叔,所以我没让他来,可你总不能连妈也不想见吧。”唐欣说着将良子病床上的折叠桌打开,把精心雕琢的水果拼盘放了上去。

良子用报纸挡着脸,故意不搭理她,却无意中瞧见了桌上的果盘。切了花刀的芒果,刻成玫瑰的苹果,这些精致的造型,无不勾起儿时幸福的回忆。一时间,心里泛起了阵阵酸涩。

“子良,吃水果吧。”唐欣用餐叉递给他一块苹果,“要多补充维生素,伤才会好得快。”

良子放下报纸,恳求她说:“妈,您还是回去吧。”

“不行!”唐欣看起来有些激动,站起来道:“就算你再讨厌妈,妈也要在这儿照顾你,谁让你是……”

话还未说完,一阵响亮的手机铃声响起。良子看着母亲焦急地跑去走廊接电话,忽然有些庆幸没有因为一时的心软而对她妥协。

果然不出所料,电话是从她家打来的。唐欣回到病房后,满含歉疚地说:“子良,妈得回趟家,你妹妹又犯病了,可是你朋友还没回来,你这儿……”

“回去吧,我一个人没事儿。”良子淡淡地道。

“那妈走了,后天你出院,妈来接你?”

“不用您接,我哥们儿过来接我。”

唐欣拉起儿子的手,声音哽咽地说:“子良,别这样对妈妈,原谅妈妈好么?”

良子面无表情地抽回手,没有答话。

唐欣走了,纵使现在两个孩子对她都很重要,她也不得不做出一个选择。楼道里回荡着高跟鞋与地面撞击的脆响,每一下都使良子头痛欲裂。

“妹妹?我妹妹?去他大爷的妹妹!”良子忍无可忍,对着房门外大喊:“这就叫报应,你跟那个男人生的弱智闺女,就是你抛下我和我爸的报应!真是可笑啊唐欣,你还想让我怎么对你?我能叫你一声‘妈’已经是够客气了,我他妈够客气了!”

整个楼层都听见了良子激烈的咒骂声,也包括站在电梯口的唐欣。这个年逾五十却风韵犹存的女人,已经哭花了精致的妆容。她几次想折返回去,却不知道该怎样安慰自己的儿子,毕竟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。最终,她仍旧如同从前,狠心选择了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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