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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1章（第1页）
落榜之后，明烛曾经来过悬诗小院。
她面上不见失落，语气更听不出异常，似是十分释然开阔，说道：
「吴姐姐，以后我就不能经常过来了，从前家里勒紧了腰带供我读书，如今到了我回报的时候，得去赚钱养家了。
「有幸见过了龙门，没能跃过去，也不过是被打回原形丶重新做回泥里的泥鳅而已。」
祝无邀不言语。
沈安之说道：
「见过了天高海阔，便会不甘。
「不如从一开始，就未曾见过，野心与不甘心丶也就无从折磨你，清醒的代价是痛苦。」
明烛深吸了一口气，压下了心间的刺痛，笑道：
「至少，我知道了自己是怎么败的。」
言罢，明烛起身拜别。
她走到院门前，回身望去，见到了随风飘舞的宣纸丶墨色的诗句。
院门逐渐合拢。
那方世界，在她眼中越来越窄。
直到她被隔绝在外。
明烛从未自傲过，因此，弯下腰来格外容易，执笔的手可以用来给人写书信丶帮人抄书丶给店家理帐，也可以用来浆洗衣物与刷碗。
有时遇到学院里的同门，迎着打量的目光来传菜，也能笑着招呼一句——「这家店某道菜可得尝尝。」
然后麻利地摆开碗筷。
崔先生的开阔，她学得很好。
直到此时，祝无邀才发现，明烛很早就在为跌回泥里做准备。
她从没摆过不知所谓的清高架子，在学院中和同门关系不错，亦从不自夸学问。
因此并没有在登高跌重后丶受到太多的奚落。
藉由书院里的人脉，又以做过活的各处为资源，偶尔也能接到些事少钱多的活，在夹缝之间丶明烛缓慢地抽枝展叶。
一开始磕磕绊绊，逐渐变得从容。
祝无邀却知道，明烛始终没放下过学业，看书丶思索，却似乎不是为了谋求功名。
祝无邀也不知道，明烛沉默翻书时丶到底在想些什么。
直到某天夜里。
明烛将所有的书籍丶文章，堆在院中，引火点燃。
她的兄长与妹妹上前扑火。
「这是做什么！阿烛，这可是你格外珍视的东西！」
「阿姊，我去提水！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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