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柒(第1页)

第十三章

几日后子英母女告辞离去,离去前重楼死死抓住子英,北静王无奈,只有给子英举荐到都城长安“安平国学府”上学,并再三保证几月后便可以相见,重楼才罢手。

子英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够进国府学习,那可是天下才子向往的地方,只有学富五车天下闻名之人,或者是达官显贵才貌出众的子女才可以进。据说曾经的一国之相想将自己女儿送进去,也因考核不过关被拒,那女子羞愤自杀,引起朝廷上下一片哗然。最后也不了了之,国府该怎样还是怎样,从此这国府更加闻名天下。

知道这消息,最高兴的莫过子英爹爹。知道子英要进国府,居然拿出当年逼她读书识字的架势,每日里练字读书,作诗写策论,论道辩学。每当子英有新意的见解,子英爹爹便会高兴地像一个小孩子,竟有些大爹爹的傻劲。

“爹爹,你明年初春不是要去科考吗?只有四个月了。”

“哈哈,那没问题,难道爹爹还考不上?考不上不是也还有子英嘛!”

子英诺嘴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个爹爹越来越不像爹爹。

转眼便到了爹爹上京的日子,除了娘亲,家里每个人都有些离别的愁绪。

临走,爹爹问我要不要一起,反正国府开学在六月,可以先在京中熟悉环境。我婉拒了,莫说王爷每两月便催我早些上京,甚是让人不自在,就是我自己也不愿打扰爹爹。

送爹爹走时,爹爹轻轻挽着娘亲的手,“米恩,等我。”娘亲淡然的笑着,点头,满眼鼓励。

直到爹爹的车架消失在官道上,串串珍珠从娘亲眼里掉落。

“娘亲,舍不得?”

“有舍才有得。”子英娘亲擦去脸上泪痕,悻悻然说道。

“那为何落泪?”

“割舍会痛。”

“如果爹爹在外边有了别人?”子英自己为什么要问出来,也许那件事给她太大的影响,以前不明白那是怎么一回事,现在明白了,更加害怕以后娘亲会伤心,不如先提个醒。

子英娘亲深深的望着子英,眼中汹涌澎湃,最后归于平静。她知道子英从不乱说话。

“既然能割舍,便也只好这样。”

“如果大爹爹外面有别人呢?”

“他不会。”子英娘亲好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,拍拍子英脑袋瓜子。

“娘亲,你爱着大爹爹。”

子英娘亲点点头。

“娘亲,你迷恋着爹爹。”

子英娘亲一愣,过了好久才点点头。

子英笑了,她的娘亲呀,聪慧又迟钝的娘亲,居然不如自家女儿明白——爱是割舍不掉的,迷恋总会过去。

子英这番劝慰,本来只是为了防止以后爹爹让娘亲伤心,却没有想到多年后,伤心绝望的确是自己那个惊世绝艳的爹爹,那个爹爹犹如被遗弃的幼兽用那等决绝的方式控诉,控诉子英娘亲始乱终弃。

第十四章

四月中旬,春暖花开之日,官府传信,爹爹高中武探花,又因爹爹年轻时素有才名,和许多达官显贵素有来往,更和女帝有过几面之缘,被破格点为正四品都尉将军,派往与突厥临近的凉州。

爹爹的来信提及此事,像是有些难言之隐,只是叫娘亲不用担心,虽然近期不能回来,每年都有一次探亲,三年后应该有所变动。

娘亲因为我要进京,大爹爹又突然病倒,急得焦头烂额,本来就有意放手,哪还会顾及到爹爹的事。其实,有时候我觉得我和娘亲特像,大爹爹就说过,我和娘亲都一样,喜欢的时候便会无怨无悔,放下了便是风过无痕,这种无情之人必须紧紧抓住才行。

病来如山倒,病去如抽丝,反反复复一月过去,大爹爹的病才好转。这些时日两人如胶似漆,是子英从来没有看到过的甜蜜。看到两人出出入入犹如一人,子英突然觉得有些悲凉,这明明是自己想要的,可是爹爹怎么办呢?这已经是爹爹来的第二封信,娘亲却忘记回信,该不该提醒娘亲呢?算了,还是自己回吧!

“米恩,三月不见,可安好?你说过想看看花江,我现在就在花江,两岸青山苍苍猿啼鸟鸣,花江水清澈见底,比之扬子江温婉许多,等过些时日我们一起来看,可好?子英学业、家中生意都耐你和大哥操持,顿感惭愧。幸而子琪、子都均已成人,又懂事乖巧,能够给你帮一把手。你曾说过想看遍天下美景,等儿女独立后,我们还有大哥便一起游遍天下,可好?子英天赋极佳,性子又像你,我很是放心,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,你多提醒她谨言慎行。米恩,等我。”

哎,子英将爹爹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,无限惆怅啊,里面的情谊子英看得出来,可是娘亲却不是闺阁女子,需要的正是大爹爹这样的贤夫,而不是需要她等待的男人。算了,以爹爹的品貌要娶怎样的女子都行,娘亲肯定也做好了和离的打算,顺其自然吧。

“爹爹,安好。家中无事,娘亲让你不要担心,一切有她。娘亲让你安心戍边,大丈夫志在千里不要为外物所扰,注意安全。爹爹,我就要上京入学,会小心谨慎,不争强好胜,爹爹不要当心。子琪姐姐和子都哥哥都在帮娘打理生意,子琪姐姐更是厉害,为家里接了好几单大生意,下面的人也很尊敬她这个少当家,爹爹不要当心。家中一切安好,爹爹不必挂心。”

子英左右凑了字数,便寄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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